半夏小說

第2章 晉江首發第 2 章 誰這麽缺德跟他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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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晉江首發第 2 章 誰這麽缺德跟他争……

于慶隆還不知道有人把他的路标都給拔了。他把最後一根小木棍插上,提着筐繼續往自家地裏走。

筐裏放了兩把小鋤頭,一會兒要挖野菜用。還有幾個碗,和用陶罐盛的一大罐小米粥。

粥很稀,但非常重,他就放進了他的筐裏。周月華頭幾年為了多賺點錢早分家,熬壞了身子骨,他不能讓他提重物。

周月華的籃子裏放了點燒餅,還有兩個煮雞蛋。

燒餅就是很普通的燒餅,做的時候于慶隆看見了,那面粉很不好,許多雜質,灰蔔蔔的。可到了春季,上一年的秋糧見了底,要乾的活還特別多,這是一年當中最艱難的時候。

兩人到了自家田裏,出來乾活的三人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。

二哥動作最靈,放下農具越過田垅跑過來,關切問道:“阿爹,今兒好像遲了些,家裏是有啥事耽擱了?”

于慶隆說:“沒有。家裏沒啥事,是我路上一邊做标記一邊走,稍晚了些。二哥你也知道我不大認路,做了标記下回我好自己來送,這樣就不用辛苦阿爹做了飯還得跟我兩頭跑。”

于大有問:“華兒,你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
周月華一邊往碗裏倒粥一邊說:“沒有。快吃吧,這裏還有些醬菜。”

他說完拿濕布巾擦擦手,剝了雞蛋給當家的。當家的掰了一半,自己沒吃,想都不想地放進媳婦兒嘴裏,另一半給了小兒子。

于慶隆心裏正愁着這夥食太單調,看到遞給他的半個雞蛋,心裏別提多難受。

他在現代的時候是爺爺奶奶養大的。父母離婚之後又各自成了家,倒是也管他生活費,但一年到頭也不定能見上一回。所以他其實沒多少跟父母相處的經驗,倒是跟爺爺奶奶相處最多。爺爺奶奶都把他當成寶貝。

這半個雞蛋,放在現代他真未必多瞅一眼,可在這裏卻太珍貴了。

于慶隆看了看拿着雞蛋的一只大手。上面粗糙并着裂紋,那是在現代城市裏很難見到的手。

他接了雞蛋,掰了一小塊,大約五分之一送進口,剩下直接放回于大有手裏:“父親吃。我又乾不了多少活。”

說完他起身拍拍屁股:“大哥,你給我指一指都有哪些地是咱們家的行麽?我總記不住。”

于慶家用拿着筷子的手招招:“過來坐大哥邊上。”

于慶隆蹲到他跟前,于慶家說:“你蹲在這,正對着那塊地你看長得像啥?”

于慶隆說:“像、大毛毛蟲?”

別家的地都是各式各樣的幾何形狀,只有這家,像放大的鐵軌上長滿了野草,筆直的兩條線沖出去,兩線之間一道道橫下來的田埂,真的很像鐵軌。可他不能用鐵軌來形容。

于慶家敦厚地笑說:“對,這說麽也行。這家人的長工還沒忙到這,這塊地上的雜草還沒收。你看這條毛毛蟲,再低點頭能看見啥?”

于慶隆說:“看見我坐的這塊地啊。”

于慶家說:“對,這就是咱家的地,對着毛毛蟲的尾巴,旁邊是一條河。這回能記住嗎?”

這可太能了。

于慶隆笑說:“這下可以。我明天再來肯定能自己找到。”

周月華說:“東西重,你一個人拎着阿爹還心疼呢。再說兩個人來還能多挖點野菜,一起來。”

這倒是實話。于慶隆說:“那父親你們慢慢吃,我去挖菜去。”

別的他不認識,但是他認識小根蒜和蒲公英,還有荠菜。他們大學綠化帶裏一到春季有的是這些。食堂的阿姨有過來挖的。他遇上過,問了,人家還教過他。

于慶隆拿着小鋤頭蹲地找。蹲在地上也是一大團,個頭确實不小。

不過于慶隆還挺慶幸這事。這裏醫療環境太差,生個病輕則破財,重則傾家蕩産甚至要命,有個好身體比什麽都重要。再說正因為健壯才沒人要他,他就不用急着跟誰成親了。

他可不想找個思想不同步的人痛苦地過一生,那還不如天天挖蒲公英呢= =。

于慶隆挖着挖着,乾脆連根都挖出來,帶着土。

于慶業問他:“小弟,你乾嘛把土都挖了?”

于慶隆說:“我想回家試試種在園子裏啊二哥。到時候種子成了飄在咱家地裏,明年出的不就多了麽?或者乾脆結籽的時候收起來,咱們來年自己種也行。”

一家人聽得一愣,心說是啊,為什麽他們從來沒想過,野菜也可以收種子拿到家裏種?去年是沒遇上災年,今年地裏的野菜就挺多。這要是趕上了荒年災年,第二年地裏根本見不着菜,冒個綠尖就被人挖走了。

于慶家說:“那你也別這麽挖。挖着費勁再傷了你手。回頭等我們忙完了,大哥跟二哥多挖點帶回去就是。”

于慶隆想想覺得這樣也行。幾天沒下雨天氣乾着呢。這會兒挖起這些塵土飛揚的總迷了眼睛,不如大哥他們帶的農具把長,土離眼睛遠,刨得還快。

“那就這麽說定了。大哥你們可千萬別忘了。”

“放心,肯定忘不了。”

“忘了還有我呢。”二哥笑說,“今兒我可太高興了。我一想到你不用嫁給那個姓王的我就渾身都爽利。”

“那你小心我以後不成親就賴着你讓你養我。”

“哈哈哈哈,那也成啊!”二哥爽朗的笑聲飄多遠去。

于慶隆暗暗嘆氣。

他剛來不久,對這裏的一切還都存着一份新鮮感。遠離書本也确實可以讓腦子松快松快。可是這種沒手機沒同學的日子他能過幾天?

還有爺爺奶奶,他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們。雖然他們二老都有退休金,真有什麽事他爸也不會不管。但他在他們膝下那麽久,他們肯定也會看出古代的于慶隆有點怪怪的吧?

于慶隆一邊犯愁,一邊挖菜。

挖得倒是不少,但心思壓根兒不怎麽在手邊。就這麽不知不覺挖到挺遠,挖到毛毛蟲尾巴來了。

他轉頭喊:“阿爹!我可以進這家地裏挖嗎?”

周月華說:“可以!”

于慶隆随口道:“這一整條都是一家的地嗎?”

周月華順着小兒子指的方向望過去,那感覺一眼望不到頭,地是真多。他不無羨慕地笑着說:“算是一家的吧。鄰村的方家,他們那一族人口多,是個大族。這地也都是他們家的。他們家裏還有個秀才呢,往後我看這地要更多了。”

于慶隆心說這不就是地主麽?而且家裏有個秀才,那似乎稅都不用交了吧?

這得多爽!

于慶隆甚至有那麽片刻功夫,想着自己能不能裝成漢子去考功名。

不過這犯法,他是絕不能乾的。再說真被發現了肯定要牽連家裏人。而且家裏也沒錢讓他念書。

這麽一想真有點嫉妒那秀才。

家裏有那麽多地,還是秀才。這要是長得再帥,下回他要是見了那人非得隔空給他兩拳。憑啥啥好事都讓那一個人占了?!

于慶隆敲敲筐,把菜往筐裏壓壓。天氣太乾,菜挖出來再被風一打,沒多久就有點蔫了。

周月華說:“差不多了。慶隆,咱們先回吧。回去之後收拾收拾,阿爹瞅着一會兒可能要下雨,別讓雨淋了。”

于慶隆擡頭看看天:“行。那我去收拾收拾帶過來的東西。”

于慶隆去田埂那拿,發現大哥一早就把吃完的東西都給包好了,他只要提上拿走就行。

離天暗大約還有一個半時辰的樣子。

于慶隆問:“父親,一會兒用不用給你們拿……”

于大有:“拿啥?”

當然是傘。但于慶隆話出口才想起來,家裏壓根就沒有這東西。一把傘不便宜,家裏沒買。

家裏只有蓑衣,草編的。

“也沒啥,想着幫你們拿蓑衣。阿爹說可能要下雨。不過我一人好像拿不動那麽多。”

“不用。這塊地也快收拾完了。今兒我和你大哥二哥能早些回去。”

“那行。我和阿爹先回去了。”

于慶隆把東西提好,盡量在前頭走。他要看看他能不能憑他做的記號自己找回去。

想想還有點小激動。

于慶隆跑到田埂外,貓個腰瞅他插的小棍在哪。他一共找到了十一根。可十一根以後就沒有了。

一直往家的方向走還是沒瞅着。

“阿爹,咱們沒走錯路吧?”

“沒有啊。”周月華說,“怎麽了?”

“我來的時候插的小棍少了很多。”

什麽鬼?!他只看到了洞洞,哪個嫌屁了沒事兒乾的把他的小棍給拔走了?!

他插得那麽深,肯定不能是自己被風吹跑的!

于慶隆氣得磨牙,那些他可挑了好久!

周月華見他惱得臉都紅了,笑說:“下回阿爹再陪你來,你再插一回。”

于慶隆說:“下回我插完就看着,我看看是誰拔走的。我插在邊上又不礙什麽事,這人怎麽這麽讨厭呢?”

周月華聞言又奇怪地看了小兒子一眼。

于慶隆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,原主平時從不抱怨。正巧他看見家門外的大楊樹,于是趕緊轉開話題:“阿爹,這天陰了,我趕緊回去收被子去!”

說完泥鳅一樣溜了,留下周月華暗自狐疑。

·

鄰村,下溪村。

方戍把帶回來的小木棍全部用水洗淨曬乾,接着便把它們分成兩份。一份少點,弄成了一個篝火架一般的東西,上頭岔開的地方正好能擱筆,他當個筆擱來用。

還有一份多的,他用細麻繩編成了木簾子,固定在兩條大木板上,然後在簾子上端釘了幾個木釘,他拿來當個筆挂用。

至于那些小木棍到底是誰插的,他個人認為是跟家裏大人去田裏玩的孩子,插過也就忘了,他拿來也不打緊。

方戍抱臂欣賞自己的傑作,顯然十分滿意。

方吳氏看得直頭疼:“兒啊,你就不能不往家裏拾這些破爛兒嗎?”

方戍說:“娘,這怎麽能說是破爛呢?花石草木皆是上天饋贈,憑白扔在外面也是可惜了。兒子拿來做些可用之物,既能勞逸結合,又能省些家財,豈不甚好?”

方吳氏一點點蹭着走,小心躲過地上的破石爛木頭:“可是你再這樣鼓搗下去,将來你娶了媳婦把你媳婦兒往哪擱?你讓人家在屋裏金雞獨立麽?”

方戍想想,是不太雅觀。但讓他把這些東西丢掉,那無疑是要了他的命,便道:“到時再說,反正兒子現下也沒有中意的人。”

“可你眼瞅都二十一了。再說娘和你父親還想抱孫子呢。你說你是喜歡哥兒還是喜歡姑娘,娘找媒人好問問有沒有合适的。想找個可心的那可得早早打聽,不然現找哪裏還有好的?等你想成親,那好的哥兒和姑娘家早都有主了。若咱村子裏沒有你中意的,我到外村去找。咱就是去鎮上找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娘,真不急。明兒我還得起大早去搬石頭,您也早些休息。”

“搬、搬石頭?”方吳氏警覺道,“又搬什麽石頭?!”

方戍仿佛想到了什麽美妙的事,臉上帶着幸福洋溢的笑容:“兒子今兒去看上溪村的田,路上碰到一塊特別平整的大石頭,拿來以後興許能用到。只是太大搬不回來才沒急着帶回家,明兒一早就去。”

“家裏都快被你撿回來的石頭堆滿了你還搬啊?!”

“這塊不一樣。”

“哪塊你都說不一樣!你以後乾脆跟石頭過吧!”

“倒也不是不成。娘,明兒牛車套上我用用。”

“不給用!稀罕石頭自個兒搬去吧你!”

方戍心想,不給套我自己套。

第二天,他起個大早,自己套上牛車出門去找那塊石頭。

路上他想了好多種可能性,是把石頭弄成個石凳呢,還是把它當成個臺子呢?再不然放在通風好的地方當個石板曬菜用?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。

然而到了地方一看,哪還有石頭了?只剩下一個洗衣盆口大的坑!

他看中的那塊石頭不見了!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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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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